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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9/20/2005

    谁是好人?谁是坏人?

    这篇像博客了吧?嘿嘿。
     
    “背包党”:谁是好人?谁是坏人? 
     
      2005-09-20 09:30:43   
     
     
      ■ 第一眼
      第一次来广州是九年前,从火车上下来,脚都站肿了。后来我一直记得:半夜时分,一个车厢,三四百人,每个人都抱着梦想而来,我不知道最后有多少人能够圆梦:10个?还是5个?每次看到“阿星”、“背包党”这样的新闻,我总是想起那个夜晚。也许后来的很多事情,都与最初那些或大或小的梦想有关。
      有个很好的朋友,在广州火车站做过两年拉客仔:火车到站,一伙人围上去拉人住旅馆。报纸上说他们是骗子。我常常去找他,和他那些同行一起喝酒聊天,听着不同的方言,时时爆出肆无忌惮的笑声,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。我无法评判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。我那位朋友曾经拉到一个神经不太正常的客人,骗得她把一万两千元的存款全部打到自己卡上,最后又还给她一万元,买了一张火车票送她回家。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?这位朋友还告诉我,他认识的一个“背包党”老乡,常常去烧香忏悔,以平复心中的不安。
      老实说,在我眼里,广州不是那么恐怖的地方。这么多年,我没有被骗被过,也没有被抢过。仔细想来,只在公交车上丢过一部手机。刚来的时候,最怕的是查暂住证,虽然我从来没有干过任何坏事。近来,网上流传很多段子,把广州描绘成“恐怖之城”,比如《安全生活在广州的33条军规》,最后一项是:“非生活所迫,离开广州是终极方案。”还有一个段子,说的是恐怖分子想搞破坏,却因为治安不好而屡屡失手。这些当然都太夸张了些,愚笨如我,尚且安然活到现在,看过这些段子的朋友,信息畅通,是不容易被骗被抢的。
      相反,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另外一群人。正如“背包党”成员所说的那样:“我们找的大都是那些穿得不是太干净、气质上差一点的人,他们刚从农村出来,没见过世面。”我朋友告诉我,刚开始,“背包党”在火车站活动了一年,警察硬是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。其实这很说明问题,这种打扮的人,多半是外出打工的农民,我们都不关心他们的处境。最讽刺的是:当背包党以农民工的姿态出现的时候,我们也懒得关心。只有自己也遭遇同样处境的时候,才会叫出来——叫得很大声,很有技巧,还不乏幽默。
      按照南方都市报记者的估算,一年被骗的人数以百万计,想想看,假如不是农民工,而是其他人,比如大学生,比如城市居民,“背包党”还能持续这么久吗?这些农民工被骗之后,大多选择了默默承受,为什么会这样?
      我们还知道,“背包党”成员往往也是打工仔。骗子和受害人本是一类人,有类似的经历,说彼此都能听懂的话,都想来这个开放的城市,实现不同的梦想。有多少人是因为梦想受挫而走上“背包党”这条路的?当我们对走出火车站的那些农民工视而不见的时候,其中一些就变成了“背包党”。缺少平等和关爱,造就了“每个人与每个人之间的战争”。谁是好人?谁是坏人?谁的责任?
    9/1/2005

    谁说俺不写博客了,这就是一篇

    都是“优质学位”惹的祸  

     

    2005-09-01 09:51:50       

    街谈   

     

    据报道,自广州市教育局8月30日表示要逐步恢复“名校”开设初中部之后,很多家长感慨不已:有说错过机会的,有问到底何时能恢复的。关系到孩子的未来,教育无小事。  

    仔仔细细看了报道,感觉整个事情都乱套了,未免让人无所适从。两年前取消,现在又恢复,“朝令夕改”之讥估计是难以避免了。有论者说:“当时国家教育政策要求初高中剥离时,便应该考虑到随之会产生的初中学位紧张问题,而不是等问题出现时再要求各地‘亡羊补牢’”。不过我最关心的是:这到底是“亡羊补牢”,还是“重蹈覆辙”?  

    一般说来,两个截然相反的决策,哪怕碰运气,总该有一个是对的才是。不过事情总有例外,弄不好两个都错了。取消初中部的后果我们都已经看到,就是导致臭名昭著的“名校办民校”的出现。打着“民办”的幌子,实则利用公共资源中饱私囊,所以这次的《义务教育法(修订稿)》才会明令禁止(补充说一句,《民办教育促进法》开了公办学校办民校的口子,被人称为是真正的民办学校的断肠毒药)。上一次取消初中部显然是不对的,那么这次恢复就对了么?

    请注意这次要恢复的是优质初中学位,那么如何分配呢?有的家长感慨错过机会,有的家长问何时恢复,我想这些家长本来就住在名校附近吧!不知道远离名校的家长会怎么想?难道都去指望那点可怜的推荐生名额么?或者说都来效仿“孟母三迁”?显然这都不容易,也不公平。  

    现在看来,前后两次举措,其实具有相同的动机:上次是为了建设“优质高中”,这次是为了建设“优质初中”。看看,都是“优质学位”惹的祸!每个人都想让孩子接受优质的教育,那要多少优质学校才够呢?我想只有让所有学校都变成优质学校才行。您一定会说我这种看法不切实际,公共教育资源是有限的,不敷使用。既然如此,何不把有限的教育资源平均分配?这恐怕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。  

    说到这里,就要回到义务教育的真正目的之上了。义务教育显然不能解决优质教育产品匮乏的问题,而应该提供人们可以公平享用的教育产品。这次恢复名校初中部,绝非“亡羊补牢”,而是“重蹈覆辙”,相对义务教育的真正目的而言,更是“背道而驰”。

    6/21/2005

    十七岁的单车

    刚刚看了《十七岁的单车》,难受得要命。

    真是杀人的心都有。

    用罗胖子的话说,每天都在杀与忍住不杀之间徘徊。

    说了这句心里轻松一些了。

    社会不公,青春残酷。青春之所以残酷,就在于不懂得接受不公的现实。

    像阿贵的哥那样,认命了,就没事了——除了偶尔偷看一下“城里的女人”。这样就不用声嘶力竭地呼喊,也不用拍砖与被拍。

    假如你只有十七岁,那就什么都可能发生。所以看这部电影的时候,我总是提心吊胆。

     

    6/6/2005

    转一篇书评:《100年的新窑子》

    了解它,让我们心里有谱 
     
      2005-06-06 09:14:36   
     
     
      中国观察
      □吴思(学者)

      在《100年的新窑子》这本书里,我们几乎可以看到一个村庄所有村民的面目,读到关于他们命运的故事。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群体的梦想,以这些故事为基石,我们还能建立一套坚固的“中国观”。
      新窑子人很穷,他们的一个梦想就是发财。务农不能发财,他们就当兵当出去,考学考出去,买户口买出去,打工打出去。这些路都走不通,或者代价太高,支付不起,那就转身卖瓜贩菜,开车拉脚,养羊种树。纯粹种庄稼的人,无论在别人的心目中,还是在他们自己看来,都不能算作成功者。
      我认为他们很正确。设身处地想一想,假如我们辛劳一年,收入依然微薄,我们如何看待自己?我们将编织什么样的梦想?
      2003年,据新窑子村的村支书说,该村的人均收入为500元。以当年的市场价计算,新窑子人每天只能吃一斤半玉米面。同样在这一年,中国城镇居民的人均收入远多于这个数字。当然,村支书的数字照例有两套,我请黑明打听了,他们报给上边的数字是1200元,接近陕西省农民的人均收入水平。即使按照这个比较漂亮的数字计算,新窑子人与城里人的收入也相差很远。
      黑明写到一户人家,1998年花钱为儿媳妇买了城镇户口,户口的价格是3500元,等于一个村民好几年的收入。好几年的辛劳,这就是新窑子村民与城镇居民之间的距离。不过,新窑子并不是最底层,这里距延安只有16里路,各种机会比更偏远的村庄多,于是绥德县和安塞县的两个外来户买了新窑子的户口,分别花了1500元和2600多元。按照当地宣称的收入水平,这段距离意味着几年的艰苦攀登。
      新窑子村民要变成城里人,常规通道是读书考学。新窑子出过一个大专生,那是全村人的骄傲。中专比较大众化,但这段路也要走三年,花费两万元,毕业后还未必找得着工作。如此巨大的代价与风险,一般村民应该望而生畏,然而,可怜天下父母心,他们宁愿背一身债也要供孩子读书。用他们的话说,这是为了孩子的前程。
      还有一条路就是出去打工,每个月可以指望三四百元的工资。这个数字还不到正规城镇居民人均收入的一半,只能算小半个临时城里人,而这也需要信息和门路,需要背井离乡和更高强度的辛劳,同时还要冒被拖欠工资白干一场的风险。这两年应该好一些了,在孙志刚案发生之前,如果预测进城打工的风险,恐怕还要进行更多的思考。
      我很喜欢黑明这本书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新窑子很像我们村——我当年插队的地方。1996年,新窑子有58户人家;1976年,我当过指导员的那个山区生产队有57户。那时我们队的日值是三毛五分钱,当年新窑子的壮劳力每天也挣三四毛钱。看着黑明拍的照片,随着他在新窑子走家串户,我就想到了我们村,想到了我当年熟悉的人家,听见了他们的笑谑,闻到了烧秫秸和猪食混合的味道。看到新窑子知青的照片,我简直就像见到了自己。
      我们村是我判别真伪的参照系。关于中国历史和现状的理论和叙述,关于中国人的种种说法,一旦让我迷惑了,我就拿来与我们村比较一番。说得靠谱,我就接受;离谱远了,我就不拿它当真。这个办法很笨,难免限制人的想像力,也无法帮助我领悟IT之类的高新产业,但可以保证我不脱离常识。我经常犯错误,但不至于错得太离谱。
      读了黑明的这本书,认识了那些有血有肉的农民,我感觉更有底气了。在他们的经历中,我对共和国历史的许多看法得到了有血有肉的印证。他们今日的奋斗和挣扎,又为我补上了一段参照系中的空缺。作为一个有八亿农民同胞的中国人,心里装了一个完整的村庄,了解这个村庄与整个社会的基本关系,无论说什么,做什么,我都感到心里踏实。
      新窑子正在变化。在如此大规模的摆脱自身处境的努力之中,中国农民必将在未来数十年中左奔右突,直到普遍不安于位的原因消失,新的均衡局面形成。也许这将成为本世纪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变化之一,其结局和影响将大大改变世界的面貌。希望黑明通过他的村庄跟踪这种变化,让我们心里有谱,也让后人看到一个完整鲜活的故事。

      图:
      《100年的新窑子》,黑明著,海南出版社2005年3月版,38.00元。

    新浪读书连载

    教育无差别,才有真公平

    新闻界的朋友们,如果有机会,不妨策划个专题,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。先谢谢了。

      
    教育无差别,才有真公平

    2005-06-06 09:10:18   
     
     
      ■中国观察之彭远文专栏
      
      5月29日至30日在江苏徐州召开的“无差别教育高峰论坛”上,提供了一本名为《缩小差距——中国教育政策的重大命题》的研究报告,该报告表明:经过对东部3市(北京、天津、上海)与西部5省区(广西、贵州、云南、甘肃和青海)的对比,从1995年到2002年,无论东西部,还是城乡之间,教育差距的严重程度比经济差距更大(据《中国青年报》6月3日报道)。在这种情况下,徐州市对于基础教育推行的“无差别教育”(主要指在四个方面做到无差别:基础设施、资金、师资力量和教育质量)就值得我们投注更多的目光。

         在教育部近日公布的《关于进一步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若干意见》中,提到了“最低保障线”和“均衡发展”(前日郭巍青先生在《“最低保障线”是教育公平的最低要求》一文中已经有了中肯的分析),但是“最低保障线”是最低标准,“均衡发展”又比较含糊,而“无差别教育”才是一个清晰的追求目标。教育经费来自国家税收,这意味着只有平均分配才称得上公正。“无差别教育”是一个貌似激进,实则理所当然的主张。

         既然要提倡“无差别”,那首先就要反对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合理。城乡教育的差距集中表现为各种形式的“重点学校”,这些学校都在城里,其投入往往是一般学校的好几倍,对农村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。这种局面与“政绩型”的教育发展模式有关,郭先生已在文中详细分析过了,不再赘言。这里需要提到的是,我国的教育经费在GDP中所占比例至今未能达到世界发展中国家的平均水平(4%),而其中对高等教育的投入比例远远超过世界平均水平。如我们所知,基础教育具有更强的公共性,在教育经费短缺的情况下,教育投入应该借鉴福利保障领域提出的“低水平,高覆盖”的原则,首先确保基础教育,而不是建设所谓的“世界一流学府”。

         其次,“无差别教育”还要反对基础教育中存在的所谓“教育产业化”。为“教育产业化”辩护的理由,不外是填补资金缺口和提供高质量的教育产品。但是,“教育产业化”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的一个问题是:怎样保证穷人也能接受基本的教育?

         市场经济之所以能够取得巨大成就,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能够参与到其中,教育就是基本保障之一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马蒂亚·森说:“甚至在极其强烈地需要经济改革来允许市场有更大的空间时,这些非市场设施仍然要求细致的坚决的公共行动”。教育差距比经济差距更大,从一个侧面表明了社会对“贫穷”这个概念的理解存在偏差。我们更应该用“以自由看待发展”(阿马蒂亚·森语)的视角来理解“贫穷”:“贫穷”不仅仅是经济收入低下,更重要的是可行能力的低下。假如基础教育无法保障,就必然导致一部分人在可行能力方面极为贫穷。一个极端的例子是上个月新华社提供的:一位29岁的打工青年,抢劫之后立刻自首,其目的只是希望能够在监狱里学到一门技术。

         而且,我们要注意到“教育产业化”的一个前提:《教育法》明确规定了“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”,而只有提供不同质量水平的产品,才谈得上产业化。至此,我们能很顺当地得出结论:基础教育的“产业化”必然是对公共资源的不公分配。

         从扶持重点、“教育产业化”转变到“无差别教育”显然不能一蹴而就,但作为一种理念,首先应该成为共识。就实际操作层面来说,徐州的经验尤其值得关注,“无差别教育”政策已施行三年,成绩和问题都得到了凸现。据称,教育部将在全国推广“无差别教育”,这让我想起此次论坛提出的一个理想化建议,希望它能早日实现——确保每一个贫困家庭子女都有学上,确保每一个残疾儿童都能享受免费教育,确保进城务工人员子女能享受到与城镇孩子同等的就学机会。

    4/2/2005

    街谈

    以后写的街谈就放这里了。

     

    一、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

        前天查看某位论坛网友的个人信息,兴趣爱好栏有很多选项,比如最喜欢的电影、最喜欢的运动等,其中最喜欢的食物写着“白食”,当时就笑了——于我心有戚戚焉。昨天看报纸卖“放心早餐工程”的新闻,我又笑了——3元钱可以吃到称心如意的早餐,虽然不是白食,那也差不多了。要知道我不吃早餐好多年,不就是因为不放心吗?这个问题太重要,值得好好关注一下。

        幸福来得太容易,总是让人心生疑窦,怀疑这不是真的。然而白纸黑字写得那么清楚,又由不得我不相信。好吧,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:如此巨大的市场需求(据说每天的早餐需求高达千万元),居然除了“走鬼”之外,没有其他人来满足。不用三秒钟,立刻会有人告诉我:原因很简单,因为不赚钱(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,这个答案无比正确)。但是那些“走鬼”摊位为什么可以维持呢?因为成本低廉(当然,卫生也就得不到保证)。所以,在说了一番废话之后,我们可以得出结论:正规的店面经营成本太高,所以把这个空间留给了“走鬼”,而大多数消费者无法接受高价早餐,把选票(市场经济就是用钞票投票)投给了“走鬼”,或者投了弃权票(不吃早餐)。

        “放心早餐工程”的目的是要提供价廉物美的早餐,同时我们还知道,自由市场的效率是最高的,自由市场无法做到的事情,政府显然也是不可能做到的。当然,既然大张旗鼓地搞了,最后我们一定会吃到“价廉物美”的早餐。经营企业是否会亏损,大可不必关心,只需闷声吃早餐好了,我在这里唠叨显得很不理智。

        可是,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,既然政府出面了,那最后还是得由政府买单,要知道政府买单就是大家买单,那没有吃过“放心早餐”的朋友一定很不高兴。请相信这并不是我过分悲观,类似的事情在北京和山西等地已经发生过了,得出的教训是不该打“政府牌”,因为这是走计划经济的回头路。

       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?不是的,我的建议是让流动早餐摊位合法化,加强卫生监管,容许所有人(不管是不是下岗工人)自由竞争。政府应该扮演的是裁判角色,下场踢球固然不对,当教练也一样不对。那时候价格可能会贵一些,可是要知道“白吃”总是不长久的哦。

    3/28/2005

    论老莫的倒掉......呃,是劳模

    时评一篇:论劳模的倒掉——从姚明入选全国劳模候选名单说起

    当然,发表不能用这个标题喽。最后一句“劳模可以休矣”也说不出口喽。靠!

     

    转型期的尴尬:看姚明入选全国劳模候选名单


        日前,“中国上海”政府网站和上海总工会网站对上海市2005年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候选人情况向社会公示,姚明入围候选名单,理由有两条:一是姚明能够代表中国形象,是出色的运动员;二是姚明爱国,能够随时听从祖国的召唤(3月26日《新闻晚报》)。姚明和我们传统的劳模形象显然有较大差距,由此引发种种争议。

       反对者认为:爱国不是劳模的主要理由,同时对姚明的身份提出质疑,进而提出劳模是面对国内还是面向国际(见国际在线刘宇先生的文章《对姚明当劳模的三个疑问》)?而赞成者则认为这是与时俱进的表现,毕竟社会在发展,很多观念都需要转变。不管反对者还是赞成者的意见似乎都有道理,那么问题出在哪里?我的看法是:假使局限于这个局部事件,那是纠缠不清的。所以,需要换一个视角来看问题,如果从经济体制转型的角度来分析,即可迎刃而解,甚至很多相关事件均可得到合理解释。

        首先要问的是劳模评选具有什么意义?一言以蔽之,就是计划经济体制下面的一种激励机制。为什么这么说?从劳模的评选标准可以看到,各省的名额是固定的,不同工作岗位的人比例也有固定的百分比,这些都带有鲜明的计划经济烙印。而专门针对企业负责人、乡镇企业负责人、党政干部的限制,“要求企业职工不少于推荐评选名额总数的45%,其中企业一线工人和专业技术人员不低于企业职工的55%”,从激励机制的角度出发也具有合理性,因为干部已经得到了升职作为奖励,劳模当然要留给普通工人。同时我们还可以看到,人数最多的农民所占名额不成正比,私营企业主和进城务工人员则是刚刚进入评选标准的视野,这都是因为在严格的计划经济体制下面,他们都是处于边缘,或是根本不存在的群体。

        现在再回过头来看姚明。姚明是去年福布斯文体名人排行榜的第一名,收入高达1亿5000万人民币,媒体曝光率也是文体名人中最高,拥有拥趸无数,可谓名利双收。而这一切,都得拜自由市场经济所赐。一个先天有优势,后天又勤奋的人,自由市场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回报。因此,让姚明入围全国劳模候选名单,就显得极为不合时宜——他的成功,不是计划经济的功劳,劳模这个称号他受之有愧;同时自由市场又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回报,劳模这个称号对他并无太大意义,不过是锦上添花,或者说佛头着粪罢了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上海市推荐姚明,用好听的话说是“与时俱进”,用不好听的话说就是“贪天之功”。

        从姚明这个例子还可以看到:自由市场经济的激励机制要有效的多。先进工作者评选在前苏联被称为“斯达哈诺夫运动”,而纪德在《访苏归来》中说,即便是“斯达哈诺夫运动”刺激下的劳动效率,也只能相当于欧洲国家普通工人的一般水平。同样,把国有企业工人的工作效率与珠三角私营企业工人的工作效率相比,也可得出相似的结论。对于计划经济体制下面的劳模来说,处境也不尽人意,“据青海省总工会的调查统计,目前健在的166名全国劳模中,有77名劳模生活困难,40名生活特困。”

        所以,此次争议透视出的其实是转型期的尴尬。上海是中国市场经济发育的最好的地方之一,姚明打球的美国,则是世界上市场经济最为发达的国家,这些都极具象征意义,但这个象征意义是体现在旧的激励机制与新的经济形态的冲突上面,而非其他。

    2/15/2005

    无名无姓的死难者

    再闻噩耗(2月14日15时03分,辽宁阜新矿业集团公司孙家湾煤矿发生特大瓦斯事故,目前203人遇难,12人下落不明),贴旧文以示悼念。

    无名无姓的死难者

     
    我很想知道,那些因矿难而死去的兄弟们,你们叫什么名字?我很想看到,在一份报纸,用一个整版,把你们的名字一排一排的列下来。我很想看到,在一个关于矿难的电视节目最后,是你们的名字在缓缓滚动。

   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,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?你是不是和我一样,也是从农村外出打工?你是不是和我一样,也有着患难的朋友?你也许和我不一样,你还有着一个可爱的妻子?你也许和我不一样,你还有着同样可爱的儿女?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?不知道你来自哪里?不知道你的家中还有些什么人?

    你的父母妻儿依门望归,可是你再也不会回来。你的朋友还在盼着在过年时与你相聚,一起喝酒谈天,可是你再也不会回来。你的父母还要依靠你养老,你的妻子还要依靠一起养家,你的孩子还等着你带回来学费。你离去了,但你的亲人和朋友,还将悲伤很久,很久。这会成为你的孩子一辈子的伤痛,他的童年,从此和其他人不一样。

    我只看到一些数字:12、148、15、68、25……。人类非常聪明,一划一横,二划两横,三划三横,但十只需要写十或者10,一百只需要写一百或者100,一千只需要写一千或者1000,一万只需要写一万或者10000…..我们多么聪明。

    但是,100和100个名字是不一样的,那不仅仅是更为费力,还告诉我们这后面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,是一个个悲伤的家庭,是一群又一群悲伤的人。如果有更详细的信息,也许我们会看到他们和我们是如此的相似,那时候我们的悲伤会不会不同?

    我看过《辛德勒名单》这部伟大的电影,里面最让我震撼的镜头是打字机敲出一个一个的名字。我知道越战纪念碑刻满越战死亡者的名单——这些姓名都一般大小,每个字母高1.34厘米,深0.09厘米;我知道9.11事件之后的临时纪念碑是一块刻满罹难者名字的纤维板;我知道9.11正式的纪念碑有个水池,周围刻着所有遇难者的姓名;我们还知道新泽西州的9.11纪念碑有两面墙,上面也刻着他们的姓名——“死难者的名字将被刻在很容易触到的地方,而且刻得足够深,以供人触摸,并且每个字都是3×3英寸大,使人容易阅读。”可是我不想知道他们叫什么,就像我的朋友说的那样:“十个阿拉法特比不上一个遇难的矿工”。

    可是那些因矿难而死去的兄弟们,我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。

    你们是无名无姓的死难者。

    1/21/2005

    历史即将过去

    没什么好说的。